Shawn Layden，這位在 Sony 待了 32 年的前 PlayStation 主管，對 Microsoft 有一個明確的訊息：Xbox 必須做出抉擇。
Layden 曾協助 PlayStation 從初代主機一路發展至 PS4，並在 2019 年離職前負責管理 13 家第一方工作室。他近期在 LinkedIn 上發表了一則尖銳的評論，指出 Microsoft 的領導層從根本上誤解了遊戲產業的運作方式。雖然該評論隨後被刪除，但它所引發的討論相當值得深究。
他的核心論點很直接：Xbox 目前有兩條可行的路，但它們卻是背道而馳的。Microsoft 要麼致力於成為全球最大的遊戲發行商（考慮到收購 Activision Blizzard 和 Bethesda，這項目標已近在咫尺），要麼致力於成為像 PlayStation 或 Nintendo 那樣具有競爭力的平台商。問題在於，這兩種野心在結構上是相互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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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永不交會的道路
「要成為一個平台，並且是一個受到良好支持、廣受認可且銷量亮眼的平台，你需要獨佔內容，」Layden 解釋道。Nintendo 有 Mario 和 Zelda。PlayStation 有 Kratos、Horizon 和 Astro Bot。獨佔遊戲是玩家選擇購買你的主機而非競爭對手產品的原因。
但如果你是全球最大的發行商，獨佔反而是你最不想要的東西。你會希望將遊戲推向所有平台。跨平台觸及率才是重點所在。支援你作品的店面越多，你的營收就越高。這兩種商業模式的拉扯方向截然不同，而 Layden 的論點是，Microsoft 一直試圖同時走這兩條路。
他以過來人的經驗分析。當他管理 PlayStation Studios 時，第一方遊戲從未超過平台總業務的 22% 左右。其餘 80% 來自 EA、Ubisoft、Activision 和 Take-Two 等發行商。他的職責不是稱霸發行市場，而是製作能擴大整體市場規模的遊戲，並給予玩家購買 PlayStation 的具體理由。
Microsoft 如何同時踏上兩條路
回顧 Xbox 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歷程相當值得玩味。Microsoft 的工作室陣容過去圍繞著少數核心系列：Halo、Gears of War 和 Forza。隨後在 2018 年，Xbox 負責人 Phil Spencer 發起了一連串激進的收購行動，在約 18 個月內接連買下了 Playground Games、Ninja Theory、Undead Labs、Compulsion Games、Obsidian Entertainment、inXile Entertainment 和 Double Fine。
Layden 當時的反應是：「哇，這太瘋狂了。」Sony 的策略向來是收購那些已經有過深度合作的工作室，在建立多年信任後才正式納入麾下。例如，Insomniac Games 在被正式收購前，就與 Sony 斷斷續續合作了 20 年，直到 Marvel's Spider-Man 前夕才完成收購。
Microsoft 的收購狂潮隨後達到了完全不同的規模。2020 年以 $7.5bn 收購 ZeniMax，納入了 id Software、Arkane、Bethesda Game Studios、MachineGames 和 Tango Gameworks。接著是 2022 年價值 $68.7bn 的 Activision Blizzard 交易，這筆交易規模之大，因壟斷疑慮耗費了近兩年才通過監管審查。僅這一次收購，就將 Call of Duty、World of Warcraft 以及約 10,000 人的工作室陣容納入 Microsoft 旗下。
為了在過程中滿足監管機構，Microsoft 部分承諾了跨平台發行。Game Pass 本應是串聯這一切的核心：一個內容豐富到讓玩家捨不得離開的訂閱目錄。然而，隨著 Xbox Series X/S 硬體銷量放緩，有限的裝機量成了真正的問題。到了 2024 年，Microsoft 全面轉向跨平台，將昔日的獨佔遊戲發行至 PlayStation 和 Switch，並在內部向員工宣稱「每個螢幕都是 Xbox」。
不選擇的代價
這種戰略模糊帶來的後果如今已顯而易見。Microsoft 近期的重組被公司內部稱為 Xbox 史上最重大的變革，導致了 3,200 人裁員，以及包括 Double Fine、Compulsion Games 和 Ninja Theory 在內的四家工作室關閉或人員離職。那些在 2018 年收購狂潮中加入的工作室，正是受創最嚴重的群體。
新任 Xbox 領導者 Asha Sharma 在重組信中寫道，Xbox 現在發現自己「不僅要與最大的發行商競爭，還要與較小的獨立工作室競爭」。Layden 對此框架的回應基本上是：沒錯，這就是試圖同時扮演兩種角色會發生的結果。
他謹慎地表示，他並不希望 Xbox 失敗。「當有兩個實力相當的競爭對手時，我更喜歡這個產業。你會得到更好的遊戲、更多的遊戲，以及一個正向發展的產業。」他引用 Ali 對決 Frazier 的比喻：這兩位拳手的競爭讓整個運動變得更宏大。360 對決 PS3 的時代為遊戲界帶來了同樣的能量，這種競爭對雙方的玩家都有利。
他引發這一切討論的 LinkedIn 評論，源於一場關於他所謂「娛樂基因」的更廣泛對話，探討為何 Netflix、Amazon 和 Google 儘管資源雄厚，卻難以在遊戲領域取得實質進展。技術和金錢本身無法解決這個方程式。在互動娛樂領域取得成功的公司都明白，遊戲本質上是一種娛樂產品，而非軟體或硬體產品。Sony 最初的 PlayStation 架構，即 Sony Electronics 與 Sony Music 的合資企業，之所以成功，正是因為它將技術能力與娛樂直覺結合在了一起。
Xbox 目前的賭注似乎正轉回獨佔策略，將 Gears of War: E-Day 和 inXile 的 Clockwork Revolution 定位為定義平台的遊戲。這兩款遊戲是否能重建獨佔策略所需的平台認同感，仍是一個真正的疑問。對於關注 Xbox 遊戲跨平台動向的玩家來說，我們關於 Halo: Campaign Evolved 是否支援跨平台連線 的攻略，在跨平台局勢持續變動之際相當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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