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數百萬人很快就會認為，大型模型搜刮他們所有心血的行為，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驚人竊盜。」
這句話並非出自外部批評者之口，而是來自 Microsoft 內部。
本週在 New York Times 針對 OpenAI 與 Microsoft 提起的版權訴訟中，法院解封了相關文件，揭開了內部一些令人不安的對話。這些文件顯示，早在公眾辯論興起之前，Microsoft 員工就已針對 AI 訓練實踐提出了嚴厲質疑，甚至討論過整個運作模式是否等同於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勞動竊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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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文件究竟說了什麼
這起訴訟由 Times 於 2023 年末發起，隨後又有十一家出版商加入。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法官 Sidney Stein 目前正在審理簡易判決動議，而相關文件也正隨此程序陸續解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備忘錄來自 Microsoft 應用科學總監 Brent Hecht，他同時也在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任職。在 2023 年的一份內部文件中，Hecht 寫道，大型 AI 模型是「一種摧毀其自身供應鏈的產品」，並警告公眾最終會將這種大規模攝取其作品的行為視為史無前例的竊盜。
Microsoft 隨即與這些言論劃清界線。公司表示，聘請 Hecht 的目的正是為了「提出不同且非對稱的觀點」，他並非決策者。Microsoft 主張，他的備忘錄並不代表公司立場。
然而重點在於：有人受薪提出這些擔憂，且這些擔憂被記錄在案，這正是法庭上往往最具關鍵性的證據。
Nadella 的證詞與付費牆問題
Microsoft 執行長 Satya Nadella 證稱：「任何設有付費牆的內容，若有人想使用，都應取得授權。」他進一步表示，如果他早知道 OpenAI 是利用付費牆後的內容進行訓練，他會行使 Microsoft 的合約權利，要求重新訓練這些模型。公司發言人隨後表示，Nadella 是在談論人們如何尋找與消費資訊的「廣泛原則」，這番說法被視為相當明顯的立場退縮。
隨著案件推進，Nadella 在宣誓下的證詞與公司發言人隨後的澄清之間存在的落差，值得持續關注。
OpenAI 的內部對話同樣坦率
這些文件也沒讓 OpenAI 置身事外。一名 OpenAI 員工曾向總裁 Greg Brockman 提及在訓練期間建立繞過 Times 付費牆的技術方案。Brockman 的回應是：「啊，不錯。」
負責 ChatGPT 產品團隊的 Nick Turley 在 2023 年 6 月寫道，AI 對出版商構成了「生存威脅」。到了 2024 年 2 月，他更寫下 AI 產品「隨著效能提升，將會越來越具備替代性」。一名 OpenAI 工程師在 2023 年 2 月指出，「無論我們將連結顯示得多麼顯眼，使用者都不會點擊」來源，這直接反駁了聊天機器人能為出版商導流的論點。
大多數玩家沒注意到的是，這些並非吹哨者外洩的文件，而是 OpenAI 與 Microsoft 親手建立、儲存，且現在被法院要求提交的內部通訊。這些公司在撰寫當下就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毀滅循環」警告
除了勞動竊盜的定調外，Hecht 的 2023 年備忘錄還提出了另一個擔憂，這已成為 AI 研究圈熱議的話題。其論點在於，使用 AI 生成的內容進行訓練會產生一種反饋循環，隨著一代代模型的輸出成為下一代的訓練數據，模型品質將會逐漸劣化。
這並非邊緣議題。研究人員一直在探討當合成數據充斥訓練池時，模型輸出會發生什麼變化，結果並不樂觀。關鍵在於，當 Microsoft 對外大肆吹捧 AI 潛力時，內部卻有人在標記這種風險。
合理使用論點與出版商的說法
Microsoft 與 OpenAI 皆主張，針對已發布內容進行訓練構成「合理使用」，將文章轉化為新事物，而非取代原著。該論點尚未在審判中經過驗證。
代表 New York Daily News 及其他七家原告出版商的 Steven Lieberman，對解封文件作了簡潔的總結：「全世界都能看到 OpenAI 和 Microsoft 對自身行為的公平性究竟有何看法。」
時任 OpenAI 政策總監的 Jack Clark 在 2020 年的一份備忘錄中警告，公司正在「建立取代定義社會文化之勞動者的系統」，並將「成為矽谷如何輕率地介入生活其他層面並留下一地雞毛的象徵」。Clark 後來離職並共同創立了 Anthropic。
身為原告的 Times 對此拒絕置評。OpenAI 未回應置評請求。
這對更廣泛的 AI 與遊戲生態系意味著什麼
此案的影響力遠超出版業。關於訓練數據、同意權與報酬的相同問題，正橫跨各個創意領域被提出，包括遊戲開發、概念美術、配音與敘事寫作。若法院最終裁定大規模 AI 抓取不構成合理使用，那麼 AI 工具的建構與授權方式將會對所有創意產業產生連鎖反應。
對於觀察 AI 工具成為生產管線標準配備的玩家與開發者而言，此案的結果可能會決定這些工具的樣貌，以及在使用時誰能獲得報酬。你將會想密切關注 Stein 法官的簡易判決裁定，這將預示此案是會進入審判，還是會在完整證據紀錄經過檢驗前就達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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