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著回想一下你腦海中能立刻叫出名字的五款 AAA 大作。其中有多少款是射擊遊戲？又有多少款採用了中世紀、末日廢土或星際陸戰隊的設定？前 Sony Interactive Entertainment America 總裁 Shawn Layden 對這種同質化現象進行了量化分析，而罪魁禍首正如你所料：錢。
Layden 在最近的一次採訪中提到，他曾參加一場遊戲頒獎典禮，發現台上所有的作品都逃不出這三種框架：殭屍末日、星際陸戰隊，或是拿著超大把劍的中世紀歐洲猛男。「有太多遊戲看起來跟隔壁那款一模一樣，再隔壁那款也沒什麼兩樣。」他說。他擔心的不僅僅是美學問題，而是認為產業正因為縮減了遊戲體驗的類型，而逐漸失去吸引新玩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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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款遊戲耗資 $300 million 對玩家而言意味著什麼
問題在於：當一款 AAA 大作的開發成本飆升至 $300 million 以上時，發行商就不再思考什麼是有趣的，而是只考慮什麼是「安全牌」。Layden 直言不諱地表示：「如果每一次擲骰子都要投入數億美元，那麼風險承受度就會趨近於零。」
這背後的算盤非常殘酷。回到 PS1 時代，開發一款遊戲的成本僅需 $5 到 $7 million。這意味著發行商可以同時資助十個不同的專案，即便遭遇幾次失敗也能從中汲取經驗，最終依然能獲利。那些怪誕、實驗性的作品有真正的機會被開發出來，因為失敗的代價還在可控範圍內。而現在，一旦一款耗資 $200 million 以上的遊戲失利，就足以重塑甚至終結一家工作室的未來。
Layden 的觀點並非指開發者失去了想像力，而是現代遊戲開發的財務結構讓「想像力」變成了一種負債。
PaRappa, Katamari 與那些如今沒人敢批准開發的遊戲
Layden 點名了兩款遊戲，它們比任何統計數據更能說明問題：PaRappa the Rapper 和 Katamari Damacy。這兩款 PS1 與 PS2 時代的經典之作，放在當今的環境下，恐怕連提案會議都進不去。一款關於饒舌狗的節奏遊戲；一款讓你滾動黏球來重建被你老爸毀滅的宇宙的遊戲。這兩者的概念都無法被塞進任何一份營收預測試算表中。
「下一個 Katamari Damacy 在哪裡？」Layden 問道。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答案很大程度上是：它可能正躺在某位獨立遊戲開發者的筆記本裡，等待著永遠不會來自大型發行商的資金。
他的擔憂不僅止於懷舊。他形容當前的提案環境是：開發者被迫將新點子包裝成已知元素的組合，例如「Fortnite 遇上 Call of Duty 再加上 Zombieland」，因為這是發行商唯一聽得懂的語言。真正的創新——他稱之為「太空中的獨角獸芭蕾」——根本不符合這種框架，因此也無法獲得資金。
擺在眼前的反面論證
平心而論，獨立遊戲界正在承擔部分重任。以撲克為主題的 Roguelike 牌組構築遊戲 Balatro，圍繞著非法卡牌組合與荒謬的 Joker 特效，在沒有大型發行商支持的情況下，成為了近期討論度最高的遊戲之一。Clair Obscur: Expedition 33 之所以能吸引大量玩家，部分原因在於其回合制與動作戰鬥的融合，加上獨特的法式創意風格，讓它在市場上顯得與眾不同。
這些成功固然重要，但 Layden 的觀點依然成立：這些遊戲的存在是「儘管」當前體制如此，而非「因為」體制如此。而且，每出現一款像 Balatro 這樣脫穎而出的作品，就有數十個同樣奇特且潛力無限的概念，在試算表審核階段就被扼殺了。
獨立遊戲界也無法完全取代大型發行商所能提供的規模與製作水準。一款 $6 million 的獨立遊戲與一款 $150 million 的 AAA 大作，在爭奪玩家注意力時並非處於同一個競爭維度。兩者都很重要，問題在於方程式中的其中一方幾乎已經完全停止承擔風險。
如果你想看看當大預算遊戲投入平台專屬創意時會發生什麼，我們對 GTA 6 PS5 獨家功能 的解析展示了即便是大型發行作品，也能在硬體層面找到真正的創新空間。而對於一款堅持獨特願景且毫不妥協的小規模遊戲範例，Hollowbody 購買前指南 介紹了一款生存恐怖遊戲，它在固定視角與資源匱乏方面的堅持，是大多數發行商會選擇「閹割」掉的部分。
什麼會改變，而什麼可能不會
Layden 的診斷很精準，但藥方卻很難開。遊戲預算不會下降。過去十年來，大作發行帶來的照片級視覺效果、龐大的開放世界以及全語音演出，已經拉高了玩家的期待值。要扭轉這種趨勢，需要發行商集體接受較低的製作水準，這意味著要接受較低的定價，進而接受較低的營收。這在當前任何一間公司的董事會裡都不是會被討論的話題。
唯一可能改變現狀的，是中型預算與獨立遊戲的持續成功，證明觀眾願意為創新買單。每當像 Balatro 這樣的遊戲賣出數百萬份，就會削弱「只有安全牌才能賺錢」的論點。數據正開始累積，為 Layden 以及與他持相同觀點的開發者提供更有力的論據。
對於那些希望掌握哪些遊戲正在進行創意嘗試的玩家來說，遊戲攻略中心 是追蹤值得關注作品的好地方，趕在下一個頒獎週期到來之前，別錯過這些佳作。
